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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鄉土社會的“清明上河圖”

——評余松《故鄉》

2019-6-21 9:59:14 作者:劉小波

余松的長篇小說《故鄉》是一部書寫鄉土的作品,作者借助米村這個極其微小的地方,深刻展現了中國鄉村30余年來的變遷。作品著筆于代、陳、張、段四家,涵蓋了中國幾乎所有樣貌的鄉村人物,有著近乎白描般的自然、真實、冷靜、細微。小說將社會的巨大變革嵌入普通個體的日子中去,家長里短與時代裂變交相輝映,歷史的大潮起起伏伏,人們的生活狀態卻亙古不變,不管面對怎樣的社會變遷,有很多東西一直傳承了下來。由于時間跨度大、人物眾多、描寫細致入微,《故鄉》被批評家譽為“一部厚重的鄉村編年史”,“中國鄉土社會的‘清明上河圖’”。

《故鄉》

余松 著

四川文藝出版社出版

近年來,大部頭的歷史作品成為小說書寫的熱點,不少小說熱衷于史詩書寫,時間跨度動輒三四十年,甚至百余年,比如劉醒龍的《黃岡密卷》、關仁山的《大地長歌》、何頓的《幸福街》等,百科全書式的小說成為常態。《故鄉》亦是如此,林林總總,包羅萬象,反映了一種生活的總體性。但是《故鄉》有意識地避開了那種刻意的強塞,不獵奇,也不有意制造矛盾沖突,而是自然而然,水到渠成。

《故鄉》很好地將東北鄉土風貌呈現出來,景物本身也是有靈魂的,是主人公之一。地域性是其鮮明的特征,比如語言的地域性在小說中就很明顯,隨處可見歇后語和方言;小說中偏方治病的書寫,也是源于東北的地域性特征。但是,鮮明的地域性其實也反映了很多共通的東西,東北或者米村是整個鄉土中國的縮影。作家將人物的命運不露聲色地描繪于紙上,個中滋味讀者在字里行間能體會得到,而非一種外在的強加。

小說細節的刻畫十分到位,比如蒸貍貓的描寫、關于肉的記憶、偷集體的稻子互罵的場景,都極為形象生動。人物塑造方面,出場人物眾多,小說開篇關于人物的介紹有名有姓的就多達幾十位,除了幾大家族的主要人物,還有章寶福、鄧大屁股、劉歪脖子、狗女、大麻子等。描寫人物的筆墨有多寡,但是作者的感情傾注似乎沒有差異,更切合作者書寫蕓蕓眾生的主題。人性刻畫方面也極為冷靜客觀,每位個體都有這樣那樣的缺點,作者將人性的復雜與本真平鋪在紙上,沒有掩飾,也沒有夸張,將其原貌呈現。

鄉土書寫免不了關于現代性問題的探討和城市化的反思,作者對此也有涉及,但并沒有過多的宏觀大論,而是將小人物的生活如實反映出來。“他們在那一小塊土地上生存,繁衍,死亡,走出去,又回來,一代一代,就那么活著”,生生不息,綿延不絕。隨著文字的流淌,人物、景物就這么跟隨著時間前行,沒有鋪墊,沒有高潮,也沒有消退。有意思的是,小說的首尾有一種對比和呼應,這種呼應也暗示了鄉村的走向。到最后,老一輩的人幾乎都已不在人世,在老人的眼中,無論是地里的莊稼還是社會的風俗,都大不如前了,似乎有一種批判或惋惜的意味。但小說最獨特的價值不是現代性之類的反思,不是對歷史的深描,而是對生命堅韌的謳歌,對人本身的謳歌,回歸到“文學就是人學”這一原點。就連人們對待歷史的態度也只是一種很自然的平和心,比如“瞎宋”宋衛東是歷史的遺留物,但是他并沒有對自己的命運心生厭惡,泰然面對大家的各種玩笑,而人們也沒有對這樣一個外來人產生真正的嫌棄。

歷史的進程帶來的社會變遷在不知不覺中發生,一切都是那么自然。小說多次寫到“變”的主題,很多時候可以說是劇變,比如包產到戶、改革開放、市場經濟、城市化浪潮等,但是人們面對變化始終是一種泰然處之的心態。說樂觀、豁達、堅韌也好,無動于衷也罷,以不變應萬變是這塊土地上人們的普遍心態。

在《故鄉》中,既有歷史的經驗,也有感情的召喚,作者寫出了史性和詩性,更寫出了日常性和世俗性,寫出了生活的本來面目。余松穿行在虛構與非虛構之間,用文字記錄下歷史的一幀幀原始畫面,既有溫馨的一面,也有極為殘酷的一面。溫馨和殘酷,都是生活本身的色彩。

文學作品中關于東北的書寫一向以生命的吶喊與堅韌為主旨,無論是蕭紅的《生死場》,還是遲子建的《偽滿洲國》《白雪烏鴉》,都寫出了東北這塊土地上蕓蕓眾生面對災難的堅韌、面對死亡的強大生命力,展現出一種樂觀豁達的生活態度。而《故鄉》是近期鄉土書寫的良篇佳作,既有對鄉土的審視,也有非想象的和解,作者并沒有簡單地為逝去的鄉村唱挽歌,而是超越了一般的苦難和批判書寫,用文學長鏡頭將故鄉的面貌真實呈現出來。時間是流動的,也是靜止的,生命的吶喊在文字間流淌,這是屬于東北的“活著”,也是屬于整個中國的。△

網站編輯:宮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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